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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的柳树已是绿意葱茏。 2017-09-14 19:28
 
  时光话语
  
  柳条抽出嫩叶,看桃花盛开。早晨,我去东山早市。
  
  在东山菜市场的路口,看到宋大婶推着推车,从东边的水泥路咧咧歪歪地走过来。正好打对面,在一棵柳树下,宋大婶停住车,认出我,
 
她问,你过得好不好?
  
  我身边的一棵柳树,嫩叶无比清新、明亮,每一片嫩叶子都在笑着,尽显春天的美妙时光。我望着穿着藕荷色大衫、脸色黑黢黢的还有些
 
脏兮兮的宋大婶,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。
  
  倏地,想起七十年代时,宋大婶嫁过来时的模样,那时,她坐在牛车上,穿着红袄,扎着红头巾,苹果一样的脸庞,明亮的眼睛,羞答答
 
的笑。宋大叔眼神不好,高度近视,别人问他,宋大婶好看不?宋大叔只是笑,不说话,因为他看不见。
  
  这些年过去了,那个穿红袄的宋大婶,竟落到一个捡垃圾的宋大婶。她的眼神混浊,笑容也是迟钝的。她还问我过得好不好?
  
  其实平日是看见过宋大婶的,我看过她在翻看垃圾箱,我不想搭理,老远的走过去,看见了也不说话。
  
  这些年不留情的时光,竟让宋大婶变成这般模样?
  
  那一刻,时间是静谧的,那些温暖和慈悲,那些怜悯和同情,我都不会说出一个字,温暖的春风灌满了我的衣袖。
  
  我冲着宋大婶笑笑,宋大婶也笑了。
  
  宋大婶推着推车走远了,我站在那里,注视着她的背影,远处的柳树已是绿意葱茏。她在春风中老去,想想,人不如眼前那棵柳树,它会
 
在春风中长出一片片新叶,而她不会。
  
  二馒头的嫂子
  
  二馒头是个男孩,可他的哥哥并不叫大馒头。
  
  华子说,他白胖胖的,萱乎乎的,像个馒头。排行老二,就叫二馒头。
  
  我们上初二时,二馒头的哥哥娶媳妇。媳妇是农村人,城边的。二馒头的哥哥有工作,还是城里人,娶农村媳妇是他甘心情愿的。因为他
 
的母亲有病,需要人伺候。
  
  二馒头的嫂子过门那天,正是星期天。我和华子都跑去看新媳妇。窄巴巴的小道上,挤满了看新媳妇的人。那个年代,迎娶媳妇很简单,
 
二馒头的哥哥用自行车推来新媳妇。二馒头跟在后边拿着一个包裹。
  
  新媳妇长得真好看,红润润的脸蛋,美丽的眼睛放着光彩,笑起来还有酒窝呢!个头不高不矮,胸脯高高的,走路精神着呢!
  
  那阵,我们那帮女孩们,都喜欢二馒头的嫂子,也都羡慕二馒头有那么一个美丽的嫂子。二馒头老自豪了,嫂子嫂子的不离口,成天夸他
 
嫂子好啊!
  
  后来离开那里,很久很久不见二馒头和他的嫂子了。
  
  再见到二馒头的嫂子是在一个初秋的上午,她送孙子来学作文。我没有认出她来,她说关照我孙子啊!觉得眼熟,没好意思问。她说,我
 
是二馒头的嫂子啊!
  
  二馒头嫂子再也不是当年的二馒头嫂子的模样。
  
  她看出我的诧异,她低下头,用手抚摸着孙子的头发,孙子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  
  时间将一切美好的青春覆盖,你的,我的,还有二馒头嫂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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